宜宾信息港

当前位置:

绝尘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3 来源:宜宾信息港

导读

绝尘    我所有的甜蜜又模糊的记忆都是关于小蝶的。  那是还居住在皋兰城绿意山庄的时候。皋兰的风沙极大,绿意山庄中遍植杨柳。我的姑姑说,杨

绝尘    我所有的甜蜜又模糊的记忆都是关于小蝶的。  那是还居住在皋兰城绿意山庄的时候。皋兰的风沙极大,绿意山庄中遍植杨柳。我的姑姑说,杨柳是一种会带来幸福的树,只要你看着它,就会感到快乐,即使,是一个人失落在沙漠中。  有很耀眼的太阳,我抬头看姑姑苍老的脸,我问她说,什么才是幸福。姑姑说,大概是这样的,两株杨柳,一片蓝天。她对我笑,她说小蝶,你还是个孩子,等到你长大的时候,就会明白了。  于是我一直在等待着那个长大的时候,在沙漠中的绿意山庄,孤独的,以一种安静的姿势。我期望长大,然后就可以明白什么才是幸福。姑姑对我说,幸福是一些非常甜蜜的东西,如同她记忆中的江南,五月花开,草长莺飞,然后,看到了许多蝴蝶的盘旋。  就这样,一个人的时候,我常常把姑姑送给我的那只蝴蝶样子的纸鸢放到天空中去。皋兰的天空碧蓝如洗,我的蝴蝶在风中飘飘荡荡,颠簸不定,我问它说,小蝶,你要去哪里呢。可是,它并不回答我。大漠的风沙吹来,然后纸鸢上的响簧发出一些凄厉的哀号。那些声音翩跹而去,以一种我并不明白的音律,于是我对自己说,或许,这种奇特的声音就是蝴蝶的哭泣。  在那些关于小蝶的记忆里,这样的哭泣一直存在于我的心中,直到姜维一剑削断了纸鸢的线。他轻易举起手,于是紧绷的线发出微弱的声响,然后,死去。  初秋的皋兰,那是我次见到姜维。他穿着月牙白的衣裳,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没有剑鞘的剑。泛着粉红色光芒的剑,就像少女稚嫩美丽的脸。我的姑姑站在他身后,她显得越发苍老了,她说,小蝶,这是你的……师傅。姜维开口说,我是你的师傅。他对我微笑。他说,我来这里,是为了带你离开。我看着他,我说,为什么。  因为我这样问他,所以姜维微笑着举起剑,削断了纸鸢的线。我惊叫一声,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手和那些失去了生命的线,于是我的纸鸢慢慢飞远,在皋兰碧蓝的天空和强劲的风里颠簸着飘向一些我不知道的地方,那些响簧的声音回荡,令人撕心裂肺的悲鸣,所以蝴蝶哭泣着,然后远去。  在纸鸢消失以前我再一次听到姜维的声音,他说,没有为什么,线断了,就离开。线断了,就飞远。  这就是我次见到我的师傅姜维,因为他杀死了我的蝴蝶,所以我不叫他师傅,而叫他姜维,然后就像纸鸢断了线,我的那些关于小蝶的回忆也突然折断--是在皋兰城的秋初,杨柳已落,大漠的风沙正以一种迷茫的姿势潜伏在天边。姜维低头看我,并且抚摩我的头发,他说,从现在起,你不再是小蝶。从现在起,你的名字叫做绝尘。  我有一把剑,粉红的美丽色泽,就像少女的脸。我的师傅姜维把它送给我,并且告诉我,剑的名字是泣剑。我爱着它,因为它是姜维送给我的,可是我又恨着它,因为它是泣剑。时常的,泣剑的哭泣刺痛我的耳鼓,它穿越了人的身体,发出金属的嘶叫,就像皋兰城外的骆驼的那些临死的悲鸣。我讨厌听这个声音,就如同我讨厌着有人在泣剑下死去。可是,一直一直,都有那些人死在这把剑下,就像我必须一直活下去。  姜维对我说,很久以前,泣剑本来是一把雪白的剑,可是那些死人的鲜血流下来,慢慢把它染成了粉红。他微笑着抚摩那把剑,并且说,绝尘,你知道吗,泣剑正在死去,当它完全成为红色的时候,它就将彻底地死去。而它死去的时候,就是我死去的时候。他看着我,就像他次见到我的时候,他说,我会死在你的泣剑之下,当它完全成为红色的时候。  乙亥年的冬天,我离开了我的师傅姜维,离开了我们一起居住的长安,出发到北方去,寻找一个叫做朝歌的说书人。姜维说,向北走,一直向北走,你就会找到朝歌。然后,杀死他。我没有问为什么,在很多年以后的现在,我已经学会了不再去问为什么。就像我的师傅姜维削断了纸鸢的线--只是一个微弱的声响,然后,记忆折断。  在长安城外杨柳凋零的驿站,我折下一条枯萎的柳枝,把它送给了姜维。姜维叹息,他说绝尘,这是我一次送你了。你已经不再是个孩子。到北方去吧,去寻找那个叫做朝歌的说书人,杀掉他以后,永远都不要再回来。我沉默地低着头,不说一句话。姜维把那枝枯萎的柳条拿在手上旋转着,突然,折断了它。  我想起次来到长安的时候,我还是个孩子。姜维牵着我的手在漫长而风沙飞扬的陕甘道上行走了许多天。终于,在某一天的傍晚,他抱我起来,指那些遥远而隐约的城郭给我看。他说绝尘,你看到了吗,那就是长安,是我们初次相见的长安。蔚蓝而厚重的天,我在连绵的城墙下见到了你,还记得吗,绝尘,你对我说,你爱着长安,我们要在那里一直居住到永远。姜维舒展地微笑,并且抚摩我的脸,他叫我要好好的记着它,这座被坚固的城墙保护着的长安。他说,无论你到哪里,都要好好地记着它。  我莫名地看着姜维的眼睛,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色彩。在那里我看见了长安。好象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长安,在平原的尽头,巍峨的城墙,绵延的天,那些杨柳新绿的春日里,乍泻的春光,回眸的笑颜,初的也是的长安。  在北方一个叫做荻的小城,我终于见到了坐在破烂酒馆里的朝歌。他靠在墙角上,烂醉如泥,怀中抱着一把黑色的破旧的刀。姜维告诉我,刀的名字是丧刀。玄铁的黑色,损坏的刀刃。他说,有着这把刀的人,就是说书人朝歌。他知道天下所有的故事--不论是在尧舜以前,还是在遥远的看不到边的未来,这世间没有朝歌不知道的故事。于是我微笑着站在这个沉睡的北方男人面前,看着他一张明朗的脸。冬末的阳光寒冷而清澈,他突然睁开了他的眼睛。看着我,然后咧开嘴灿烂地笑了,他说,你是绝尘吗,我在这里,已经等了你很久。  曾经,我问过姜维,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叫做绝尘。可是他没有回答我。我的师傅姜维从来不回答我任何的关于为什么的问题。他常常对我说,这世上其实没有为什么,事情的发生是没有原因的。有一些人必须离开,而另一些人必须活下来。他说绝尘,有一天,我会死去,就在这粉红的泣剑之下死去,而你,必须活下来。把我的尸体带回长安,然后埋葬在长安。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姜维对长安有着这样奇特而莫名的热爱,就像我对皋兰城其实已经模糊的绿意山庄。那些强劲的风沙吹拂,姑姑对我说,小蝶,虽然现在你是一个人,可是总有一天,你会见到你的母亲,也会见到你的父亲,然后会成为这世上幸福的人。是有很蓝很蓝的天,他们会为你种上很多很多的杨柳。于是我问姑姑,他们都在哪里呢。姑姑说不知道,或许在天的尽头,或许,一直在你的身边。  我也问过姜维这个问题,但是他照样没有回答我。他说绝尘,或许你本来就是没有父母的,或许你本来就应该注定一个人生活下去。在我们所居住的未央湖畔,浓雾磅礴的冬日清晨,我的师傅姜维抚摩着我的头发,却不看我的眼睛,他低沉地说,即使你注定永远都是孤独的,也要好好的生活下去。  在我的那些属于长安的记忆里,未央湖始终只有一片浓重的白雾。无论春秋或者冬夏,它永远像一个梦境一样凄婉迷茫。但姜维对我说,许多许多年以前,这未央湖本不是这样的。他低头看着我,他说,这湖本来是一片美丽的湖。  雾气朦胧,在姜维模糊不清的眼睛里我看见了许久以前的回忆。是一片恬静的湖水,像皋兰的绿意山庄那样,到处都是杨柳。姜维说,绝尘,这些雾气并不是雾,而是眼泪的凝结。那些居住在湖畔的人都在一夜之间死去,他们眼泪永远都不会散开。他拉着我的手,掌心冰凉,抬头看未央湖茫茫的雾气深处。他说,总有一天,你是会离开这里的,可是我会在这里一直居住下去,直到雾气散开的那天为止。  和朝歌一起离开荻的那天是一个阴天。灰暗的天空,只听到边城战马凄厉的嘶鸣。我的手臂隐隐作痛,伤口撕裂,似乎那些嫣红的血要再一次流淌下来。朝歌看着我,他皱着眉毛说,我没想到伤口会这么深。我一言不发。然后他笑,并且拍了拍我的头。他说绝尘,你是无法杀死我的,姜维让你来,只是为了让我回到长安去。他抬头,看无边的天空,他说,举目见日,不见长安。我已经忘记我离开长安有多少时间了,大概是很久很久。他低下头来看我,问我说,你知道为什么吗。  天空低沉地下坠,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青紫色,山雨欲来,雷声鸣动。北方的说书人朝歌看着我,用一种缓慢但低沉的声音对我说,因为,我在长安已经没有任何亲人。  姜维对我说过同样的话,举目见日,不见长安。他说,这些话是关于那些他遥远的回忆。那是一次他带我去香积寺上香的时候。秋末时分,天空高远而碧蓝。古木环绕的香积寺看不到一个人。姜维抬头看寺门口的石狮,他说,举目见日,不见长安。这是所有的对于长安美丽的回忆。于是我问他,这里有一个故事吗。姜维回答说是的。是关于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子的故事。所以我问他她是谁。姜维回头对我笑,他说绝尘,无论她是谁,都已经不重要了,她已经死去了。无论怎样,她已经消失在太阳的另一边了--举目见日,不见长安。  在刚刚离开皋兰的那些日子里,我为了我死去的纸鸢一次次哭泣。然后姜维低下头来抚摩我的脸颊。他说不要哭,虽然你的纸鸢离开你了,但是它却并没有死掉,或许有一天,你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一次见到它。我哭泣着说,可是那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后了。姜维笑,他说绝尘,如果等到你已经老了,而我已经更老的时候,你还没有找到你的纸鸢,那么我就再为你做一个纸鸢,一个很大很大的蝴蝶的纸鸢,会飞得比谁的纸鸢都高。然后我们一起把它放到天空中去。我问他,为什么。姜维看着我的眼睛,然后叫我小蝶。那是我的师傅姜维一次叫我小蝶,也是他一次回答我关于为什么的问题。他说小蝶,因为你是我的小蝶,你是这世上我挂记的人。  我始终记着他的话,即使是在未央湖边那些沉默的日子里,我仍然记得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,有这样一个男人温柔地抚摩我的脸颊并且对我微笑,他说,你是这世上我挂记的人。  朝歌送给我的件也是一件礼物是一个蝴蝶纸鸢。是在我们经过沧州的时候。已是初春时节,天空中飞翔着各种美丽的纸鸢。朝歌回到客栈来,买给我一只蝴蝶纸鸢,他问我绝尘你喜欢吗,然后他独自笑了,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看到的时候觉得你会非常喜欢它。我对他笑,我说,我很喜欢。朝歌说,我也很喜欢纸鸢,但是我从来不放它们,因为它们飞起来的时候,我就会觉得,它们正在离开我。他皱眉,他说不知道为什么,虽然那些纤细的线一直在我的手中,但是我觉得总有一天,它们会全部离开我。  这时候我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,我说,为什么你知道我是绝尘。然后我笑,因为我又问了为什么。好像是线的一端,我把它捏在手里,然后,等待它断掉。从来就是这样一个姿态,我握着那些纷乱的线头孤独地站立着,在未央湖畔的浓雾中,没有人来回答我的问题,如同没有人能找回我初的纸鸢。接着我依稀听到了朝歌的声音,他说,没有为什么,我看到你,就知道,你,是绝尘。  同样的话我也在那个卖香囊的老妇人嘴里听到过。七月的长安街头,她急切地唤住我。她叫我,绝尘。我回头看她,我问她,为什么你知道我是绝尘。老妇人温暖地微笑,她说,没有为什么,我看到你,就知道。她执意要送我一个香囊,月牙白的香囊,上面绣着蓝色的蝴蝶。婆婆说绝尘,还记得吗,这是你喜欢的香囊。  七月的长安人流熙攘,老妇人突然泪流满面。她说绝尘,你终于回来了,我知道你是会回来的,无论多么远,你都会回到长安来。这里是你的长安。她喃喃地说真好,虽然所有的人都死去了,可是毕竟你还活着,你还是回来了。  夏日炎阳似火,我感到一阵昏眩。然后老妇人消失了。在拥挤而闷热的人群中慢慢消失,带着她奇特的微笑和纵横的泪水。  我把老妇人的话告诉了姜维,并且给他看了那个香囊。姜维看着那个香囊,月牙白的香囊,蓝色的蝴蝶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来对我微笑,他说,真是漂亮的蝴蝶。因为他这样说,所以我问他,如果以后我们真的要做纸鸢,就做成这个样子的好不好。姜维久久地沉默,然后他灿烂地笑了。在未央湖的浓雾里,那个削断了我初纸鸢的线的男人用他深黯的眼睛看着我,并且说,好。  从荻回到长安的漫长旅程中,北方的说书人朝歌给我讲了许多故事。都是关于悠长到记不起时间的过去的那些色彩依旧斑斓的故事。奇特的是朝歌给我讲的故事总是以分别或者死亡作为结局。所以我问他为什么。和姜维一样,朝歌依旧回答我说没有为什么,他说这世上本来就有这么多离别和死亡的故事。全是这样的故事。朝歌孑然一身离开长安,生活在干燥而寒冷的北方。他微笑着看我,他说你知道吗,绝尘,为什么我会有那么多的故事。然后他自己回答,他说因为我总是一个人,然后我自己对自己讲故事。  在飞驰而颠簸的马背上,朝歌大声唱出一曲有着奇特旋律的句子。他唱着说,此地别燕丹,壮士发冲冠,昔时人已没,今日水犹寒。他突然回过头来叫我的名字--无边的平原上,马儿尖锐地鸣叫,朝歌在他凌乱而飞舞的头发中放声大笑,背着那把黝黑而破旧的丧刀,他说绝尘,你知道吗,我就是那个死去的勇士荆轲,就是那个一去不返的荆轲。他的笑声回响,他说,我要回长安!   共 961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男性不育与睾丸病症的诊断鉴别
黑龙江治疗男科研究院哪好
云南治疗癫痫哪家好
标签

上一页:冬夜梦莲

下一页:再见吧初恋情人